这个时候曹李氏身上的匕首已经被拔了下来,然而血还是没有止住,宫女端进去的一盆盆清水不一会儿就变成一盆盆的血水被端了出来。
曹玥被这血腥味儿冲的脸色阵阵苍白,用了极大的耐力才忍下了心里的恐惧:“怎么还在流血?”
康熙也不知道,于是看向比他们来的早的孙老夫人,孙老夫人捏着帕子沾了沾眼角的湿润:“太医说这匕首刺中的位置再往里一分,就会刺到心脏,所以才会血流不止。”
曹玥腿软了一下,庆幸道:“还好乌雅氏力道不是很大,还好当时董答应也拼命制住了乌雅氏。”
“乌雅氏?”
康熙没有了解具体情况,自然也不清楚到底是谁行刺的,猛然听到乌雅氏,而且听曹玥话里的意思,是乌雅氏动的手,所以他才感到惊讶。
曹玥恨声道:“妾不知哪里得罪了乌雅氏,竟让她如此不顾性命也要把妾骗去冷宫,对妾和孩子下手。”
她只含糊的说了个大概,康熙听的云里雾里,安顺这个时候上前,替主子解释道:“皇上容禀。”
安顺是景仁宫总管太监,康熙知道他,便点了点头,安顺才继续道:“今日娘娘因为乌雅氏命人传话而去了冷宫,谁知到了冷宫,乌雅氏就同娘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娘娘本不欲在冷宫多留,又想着有她在,为乌雅氏治病的太医也会更尽心,所以就留下了。太医诊完脉后,娘娘跟着就要离开,是乌雅氏叫住了娘娘,还让娘娘看在肚子里皇嗣的份儿上,想私下里和娘娘说两句话。娘娘犹豫再三,到底心软又同意了。”
说到这里,安顺突然加重了声音,死死的咬紧了每一个字:“谁知乌雅氏趁着屋子里的奴才都退下的时候,一个不备,握着匕首直冲娘娘而来。若不是曹夫人和董答应反应快,此刻躺在这里的,就会是娘娘了……”
因为过于气愤,安顺的情绪很是外泄,说完事情经过后,连忙跪下请罪。
康熙眸子里透着寒光,如院子里尚未清扫出去的积雪一般:“阐述经过而已,算不得罪过。”
安顺才放下一点心,康熙话锋又猛然一转:“不过尔等无用,护主不力,以致主子受惊,才是该罚。”
对于这一点,安顺并没有可争辩的,更没有哭天抢地的求饶,而是隐隐带着期盼,希望康熙罚他。
康熙见他如此神情,眸中的寒意稍减:“若非昭妃身边习惯了你们伺候,朕定然不会轻饶你们。此次便各自杖十,让你们长长记性。”
他口中的你们,将安顺,安凝和安平三人都涵盖了进去。
然而他们三人却没有任何怨言,因为在他们看来,主子罚你了,才代表还看重你,若是主子连罚都不愿罚了,那就是对他们失望至极,更会让他们害怕。
况且十个板子,这样的惩罚可谓是再轻不过了,若是行刑的人手下留情,他们挨了打后连休息都不用,还能照常伺候主子。
曹玥只其缘由,这事儿是她算计的,并非他们护主不利,而且自己也有些护短,自是不想让安凝他们受罚,便欲张口求情,安顺看出曹玥的不忍,于是抢先在曹玥开口前谢了恩:“奴才谢皇上。”
罚过了安顺三人,康熙把曹玥安置在奴才刚搬过来的圈椅上,自个儿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沉声道:“乌雅氏人呢?”
第110章
乌雅氏行凶被景仁宫的奴才制住后, 因为曹玥和曹李氏,冷宫一片慌乱,也无人注意到他们, 所以他们提前挟私报复了乌雅氏, 对着乌雅氏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虽然没有要她的命,但是她的身上也多了不少伤痕,尤其是右胳膊上那明显不正常的弧度,显然是骨折了。
许是太过疼痛, 乌雅氏已然麻木, 不觉得自己身子有多疼了。
她刚被两个太监押着跪在了康熙和曹玥面前,后宫主位嫔妃就联袂而来。
趁着她们行礼的空隙, 曹玥一眼看过去,除了在延禧宫养伤的荣妃,嫔位以上的都到齐了。
康熙淡然的叫了起:“你们怎么过来了?”
钮钴禄贵妃对后宫时不时发生的一些时早已觉得疲倦,偏偏她此前向皇上提出交出凤印和宫权时, 皇上沉思过后并未答应,反而赏了她不少奇珍异宝安抚她一通, 她便知道自己只图清净的愿望是不能实现了。
既实现不了, 钮钴禄贵妃对后宫事情的把控也只是明面上不出大错,私底下里却不够用心, 故而今日之事能够发生, 也是因为钮钴禄贵妃对冷宫的忽视。
她面色平静, 如同在说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臣妾和诸位妹妹听闻昭妃在冷宫遇刺,心中担忧, 便来看看。”
钮钴禄贵妃把目光移到安然无恙的坐在康熙身旁并未起身的曹玥身上,像是庆幸:“看来昭妃妹妹无甚大碍。”
也不是曹玥不想给钮钴禄贵妃行礼, 只是她这会儿腿还有些软,估摸着是站不起来的,索性就直接坐着了。
曹玥冲钮钴禄贵妃颔首,声音不大道:“多谢贵妃姐姐关怀,臣妾无事。”
顾及着面子情,几人相互寒暄问候之后,宜妃像是才瞧见地上狼狈不堪,容颜比被打入冷宫之前苍老了百倍不止的乌雅氏:“呀,乌雅氏怎的在此?瞧着还如此狼狈又显老,一年多未见,若不是之前太过熟悉,本宫都不敢认了。”
宜妃既然能赶来景仁宫,事情原委必然是清楚的,她此刻这般说,不过是想再往乌雅氏的心口插上一刀罢了。
听得宜妃的话,安顺又免不得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话音还未彻底落地,宜妃就又惊又怒道:“皇上,乌雅氏还真是大胆,今日敢在宫中明目张胆的行刺嫔妃和皇嗣,明日岂非就要行刺您了?”
一句话说的康熙心中的怒意又添了几分。
宜妃见状,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捏着帕子按了按上扬的唇角不再言语。
乌雅氏好歹也伺候过康熙那么多年,对康熙的一些情绪怎会察觉不到,若是她自觉自己还有一线生机的时候,她此刻必定会千方百计,绞尽脑汁的勾起这个男人对她的一丝丝情分,保自己一命。
可她在做好这个决定,行刺昭妃时,她就做好了不能活的打算,所以她早知自己活不了了,便也不会再浪费自己的情感。
乌雅氏左手撑起地面,自己努力的仰着头,注视着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的康熙,呵呵的笑出了声:“皇上,您生气了。”
“只是罪妾愚钝,一时竟猜不透您到底是为什么生气。是因为罪妾差点害死了您的宠妃,还是因为宜妃那个贱人方才的一句话?”
曹玥眸光轻闪,乌雅氏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挑拨自己和皇上的信任与情感。
若是前者,康熙回过神来,觉得他对一个女人看的太重,觉得自己有了软肋,会如何做,她尚且不知,可若是后者,那她的心里必然会不舒服,和皇上产生隔阂,无论哪种情况发生了,都会是乌雅氏喜闻乐见的。
哦不对,待情况发生时,或许乌雅氏早就下了地狱,无人特意告诉她,她是不会知道的。
曹玥打断了康熙的思绪,厉声道:“乌雅氏,不论是因为你害了本宫和皇嗣,还是旁的什么,难道皇上不该生气吗?当初皇上碍于情分,只是废了你的位份,把你打入冷宫,可是你竟不知悔改,还存了这般恶毒的心思,简直辜负了皇上给你留的一条活路。”
“哈哈哈哈哈哈。”乌雅氏癫狂的笑了起来,“活路?你管生不如死叫做活路?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
宫中规矩,嫔妃不得自戕,否则祸及九族。去年乌雅氏被废了位份打入冷宫时,康熙也并未对乌雅氏一族赶尽杀绝,只诛杀了牵连进太皇太后福寿*膏一案的相关人等,其余乌雅氏三族,男子流放三千里,女子皆充为贱籍,世代为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