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多里,他有机会走,却最终留了下来,就在等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耐不住。
身边少女忽然一哄而散,他抬起头,就看见远处有人,扛着个巨大的盆走来,那些少女看见那个人,如同见了鬼一般,急忙提起裙子,从他身边逃走。
那人走近,才能看出她也是个女子,偏偏头上顶着的木盆,比她两个还大。
她走到上流,砰一声放下盆,盆里的野物哗啦一下倒出来,野羊野兔狍子獐子野鸡……一大堆,都是新鲜未清洗的,血水顿时从上流哗啦啦流下来,将半条溪水染红。
这行为很嚣张霸道,偏偏少女们一个都不敢开口,都悄悄地,同情地对耶律祁做个手势,赶紧离开。
耶律祁也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现在这溪水已经用不成了,整座小村都知道,当这位来洗她的野物,全村人都别想用水。
一只野鸡顺水流下,耶律祁盯着那野鸡,似乎在考虑是捡好呢还是不理会好,昨天他捡起来打算还给对方,结果被人家诬赖想偷东西。
想了一会,他决定还是当看不见好了。
野鸡顺水而下,那头,那女子一眼看见,大骂:“你死人啊!看见我东西丢了都不帮忙捡,要你好手好脚何用?待我来打断一只!”
她怒气冲冲站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住了耶律祁鼻子,脚踩一堆死兽,裙染半截鲜血,日光下威风凛凛如女霸王。
阳光打在她蒙了半边眼罩的脸上,那面容,却是清秀的。
耶律询如。
耶律祁只好将野鸡拎起来,给她送过去,耶律询如瞪他一眼,一把夺过来,“走开!一身脂粉臭!”
耶律祁笑笑,不以为杵地走开,雪山女弟子们都在暗处看着,没人接近,她们觉得和这样的粗俗女子计较,太失身份。
当然她们不会承认,这女子表现出来的力大无穷和作风泼悍,其实让她们也心生顾忌。
至于这村中村姑,更加不敢和耶律询如对上,早先倒也有人试图让她收敛气焰,可当耶律询如将那家的屋顶一口气掀了之后,就再没人有这个念头了。
耶律祁拎着洗好的菜往回走,一路上有雪山弟子接着,没人看见,他在拎起篮子那一刻,掌心里一枚小小的蜡丸,进入了袖子中。
随即他进厨房里煎炒烹炸,耶律祁亲手做的美食自然只能由夫人享用,但耶律祁素来是个会做人的,总会多下些料,给那些弟子们也分点羹,雪山讲究清修寡欲,吃惯寡淡食物的弟子们,早已拜倒在美食高手的长袍之下。
一个素衣女子等在厨房门口,远远避着油烟气,耶律祁端出菜来,她上前接了,耶律祁笑着指了指火上一个小砂锅,悄声道:“等会再来一趟。”
那女子会心抿嘴一笑,瞟他一眼,低低道:“半个时辰后吧。”
耶律祁看着她袅袅婷婷去给许平然送午饭,在几个弟子监视下慢慢向自己住处走,心中慢慢盘算着。
素衣女子是许平然的关门弟子,也是她的贴身侍女,虽说许平然是个不好接近的主,但跟在她身边久了,总会有意无意透露出点信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