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抬起头,喜不自禁:“阿如多谢郎君赐名!”
池长庭冲她含笑点头:“去吧!”
阿如走近堆放毛皮的桌旁,朝朱弦怯怯一笑,也没挑拣,直接拿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狐皮:“我要这个可以吗?”
看看朱弦,又看看池长庭。
不等池长庭说话,朱弦便冷冷道:“没有看中的!你们挑吧!”说罢,就走了。
阿如拿着狐皮不知所措地看着池长庭,眼里隐约泪珠打转。
“这张不错。”池长庭朝她笑了笑。
……
待人都离开后,池棠留了下来。
“爹爹,你又惹朱师叔生气了。”池棠道。
池长庭不以为意地翻着毛皮:“她脾气这么大,我也没办法。”
池棠觑着他道:“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池长庭“呵呵”一笑,道:“陆先生让你抄《孟子》了?”
池棠撇了撇嘴,没有被他转移话题:“你要示好阿如,也不必非当着朱师叔的面吧?”
池长庭笑道:“我要做什么,也不必非避开你朱师叔吧?”
池棠有点不高兴了:“爹爹一点都不考虑朱师叔的感受吗?殿下要是这么对我,我就不理他了!”
“他敢!”池长庭神色一怒,随即蹙眉道,“我跟你朱师叔怎么一样?你又在瞎想什么?”
池棠惊讶道:“爹爹不喜欢朱师叔吗?那上次怎么还留她?”
“上次?什么时候?”池长庭比她还惊讶。
“就是阿如摔到头那次,朱师叔气得连夜要走,不是你留下了她?”池棠一头雾水。
池长庭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忽而一笑,低声道:“走了也好……”
……
但这回朱弦却没有气到大半夜要走,甚至第二天一早看到她时,也没什么生气的模样。
“朱师叔怎么起那么早?”池棠惊讶问道。
朱弦敷衍地“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池棠赶着出门也没多问。
今天是最后一天冬狩。
第一天和最后一天都是最隆重的,因此今天皇帝也要出猎。
万骑入林,巍巍壮观。
皇帝出猎,太子自然得伴驾,就不能像前几天一样陪着她玩了。
池棠依旧同薛筝几个混在一起在围场外圈绕着。
绕了一会儿,也三三两两散开了。
骊山的围场虽然很大,但只要不入深林,外面还是不少人的。
山林深处有野兽出没,是供善骑射的男子围猎的,另外单独圈出一块,放养了一些小兽供女眷猎取,并令禁卫看守界线,免得女眷误闯。
因此池棠同颜殊追着一只小獐子跑出很远,因为没遇到看守界线的禁卫,也自觉安全。
直到听见男人围猎的呼喝声,才觉得不安起来。
正要掉头回去,眼角突然瞥见一抹灵动的白色。
池棠转头一看,愣住了。
树干后,一只头顶杈角的鹿伏跪在地,探出半身,湿漉漉的眼睛温驯地与她对视。
池棠不敢出声惊扰它,便使劲挥动手臂向颜殊和青衣示意。
她们二人看到也惊愣住了。
“啧啧啧……”上空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瞧我这运气,白鹿都能撞上,早该跑这一趟了!”
话音落,一道娇娇娆娆的身影落在白鹿身旁,一手持弓,背上背着箭篓,还有一只手拉着一只竹筐。
“朱师叔!”池棠失声喊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来狩猎啊!”朱弦理直气壮地说。
“可是我爹不是让你别来——”
“我凭什么听他的?”朱弦冷笑一声,“我自己不能猎?非要等着别人施舍?”把竹筐往池棠面前一丢,“看看!是不是差不多够一件裘衣了?”
池棠哑口无言,内心却十分不安。
爹爹不让朱师叔来总是有理由的,也不知她来了要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