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一线,白茫雪色,银银洛水,分地如画。
微风吹过,河面的浮子好似动了一动。
无卦定睛看去,那浮子却又静了下来。
是风?
她不很确定,而正在疑惑之时,那浮子再次动了起来,在河中几乎划成了小圈,荡起一层层涟漪。
真是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才动万波随。
——鱼儿终于上钩了!
无卦一抓鱼竿,猛地从河中提拉起来,一线水珠随着她的动作从水面跃起划破天空,就顺那水珠看去,一条一尺来长的鱼儿正用力扭动着尾巴。无卦身子一仰,鱼竿微弯,那鱼顺着她甩手的方向直直摔到了松软的雪地上。
大功告成!
“啪啪啪。”那位刚才似乎入睡了的绝色公子正番坐在躺椅之上,笑着轻拍手掌,“好好好,好一条大鱼。”
无卦心情大好,不觉嘴角微微翘了几分,“这还要多谢公子的鱼竿。”
那位公子摇摇头,笑着说道,“哪里哪里,是姑娘善钓。”
看着在雪地上蹦跶的那条大鱼,无卦走上前褪下了鱼钩,将那鱼一路拎到了公子旁边,放在了地上。“这条鱼就当是我谢公子借我鱼竿一试。”
那位公子一路看着她拿鱼过来,现下正笑着看着地上的鱼儿,复又抬头看向了她,“这也快到中午时分了,不如今日就由我借花献佛,将这鱼烤了权作我和姑娘的午食如何?”
“已叨扰公子许久,我还是就此告辞了。”和他一同钓鱼是无卦一开始没有想到的,毕竟是萍水相逢,还是有点距离的好。
那公子脸上的笑意停顿了一下,而后微微摇了摇头,也不挽留,“罢了,反正以后还会再见的。”
?无卦愕然,他怎么说得很肯定的样子。
“长青,你叫我长青即可。今日有缘同钓,不知在下可有幸和姑娘交个朋友?”男子起身走近她,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
无卦的心中突然紧了一下,定睛仔细看那张脸庞,她有些吃惊起来——在那美色晃眼的背后,分明也是个短命之相,可为何她刚才一丝短命无福之感都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
长青,长青,这个名字是为了能活得长一点而取的吗。
“姑娘?”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长青又唤了一声。
无卦微低了头,努力抚去心中莫名的焦躁,直觉告诉她面前的人对自己并无恶意,她略一思考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无卦,我的名字。”
“无卦?”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被缓缓念出,她突觉得自己应该说个假名才是,“好名字。”
“后会有期,告辞了。”有些摸不清自己心里的那份怪异,无卦匆匆道别。
“雪天路滑,姑娘慢走。”
背对着他,无卦不觉加快了步子。
——短命之人,韩苏、长青……你说,她怎么一个接一个地遇到?
此时的无卦并不知道,日后她所面对的一切,感受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短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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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无卦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只龟壳。
——嗯,就算上一算吧。
长青,长青。
手起,卦出。
……
无卦表情一时僵在了那处。
好吧,竟然又是个算不出来的。
那个从容有度男子第一次让无卦感觉到了什么是琢磨不透,如迷似幻。
闭上眼睛,她有些倦意地撑着脑袋靠在桌上——那日在小杨村,他曾提出要看自己的手,难道是要看手相?这么说来,他也是个中高手?
随意拨弄着手中的铜钱,无卦有些感慨地闭目养神起来。
——国师、长青,才来洛阳这么点时间,她就见到了两个同道中人,而且都是高手级别?
唉……
什么时候,算卦这一行这么热了?
突然,一副诡异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白衣胜雪的长青和那位带着面具的国师渐渐重叠到了一起,如影随形,金色面具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带着倾城笑意,眼中漆黑一片。
……!
猛然睁眼,她十分诧异于自己刚才所想。
这……细细思来,却又不是那么不可能。
是不是呢,到底会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