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少昊君离(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6714 字 10个月前

君离刚与连山果聊完便收到了辛筝的信函, 拆开函取出犊版,上面是非常有辛筝特色的结盟说词吾欲伐扶风, 盟否

一个叙旧谈感情的词都没找到。

连山果诧异的问“你俩这几年关系很好吗”

君离回道“她是我的友人。”

友是从属的一种, 与宾客相似,但又比宾客更亲近,许是因此, 友又延伸出了另一个含义不一定有从属关系, 但很志同道合或是很谈得来的人。

君离口中的友人无疑是后一种。

连山果微微蹙眉。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君离认识的人很多, 处得来的人也很多, 但能称之为友人的却是不多。

能不因君离的目盲、容貌与身份地位影响, 纯粹以平常心待君离的人, 基本没有, 但如果有, 并且谈得来,无疑会被视为很重要的友人。

君离这神态,分明是将对方很认真的放在了心上。

可这世上, 并非你将人放在了心上, 别人也会将你放在心上。

连山果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辛子筝心思莫测, 并非适合为友的人选, 你与她走得太近, 恐”难有好下场。

君离道“我相信她不会害我。”至少不会害他性命。

连山果有些酸溜溜的道“你对她真有信心。”

君离将差点被何氏子给那个了的事同连山果说了说, 这事并不小,他相信连山果肯定已经知道了,说完一看连山果的神情, 很平静, 果然,已经知道了。

“我能感觉到,她得知此事时很愤怒,半是有人在她的地盘挑衅她,半是因为我差点受到伤害。”

“你也说了,还有一半是因为被人挑衅了。”

君离不以为意。“阿母,这世上哪来完人人生于世,最爱也最珍惜的人应该是自己,这是你教我的,我始终记在心上。既然自己都做不到将别人视作第一,又怎能要求别人将你看得最重要她能有一半是单纯的因为我差点伤害便已足以说明我于她是不一样的。”

宽以待己,严于律人也不带这么弱智的。

连山果闻言觉得挺有道理个鬼。“辛筝是那种会因为你善待她便不利用你的人那就是一头狼。”儿子你就是白白胖胖只差自己把自己洗干净端上食案的肥羊。

“自然不是。”

“你还知道不是呀”

“兕子是个很适合为友的人。”君离坚持。

连山果死活劝不动儿子,恨不能打死儿子,还是被自己的理智与连山子拦住了。

“既然你觉得辛筝不适合为友,为何要拦着”

连山果怪异的看着连山子

族长你脑子坏掉了吗

连山子轻咳了声,问“人为何不会去招惹毒蛇”

“被毒蛇咬一口会死。”谁没事会去求死

“人为何会认为被毒蛇咬了会死。”

“自然是很久以前有人被”连山果顿住,须臾,道“我懂你的意思,但他是我的儿子。”

“雏鸟终究要长大的,你不可能护着他一生,就算你能,他也不会愿意像金丝雀般被豢养一生。”连山子颇为感慨的道“你得放手,得狠心看他跌个头破血流。”

不放手,不够狠,最后不是母子感情破裂便是连山果毁掉儿子一辈子。

及时放手,至少连山果如今还活着,君离如今跌得再惨,也有连山果兜底,死不了,所有的鼻青脸肿、头破血流都是宝贵的经验。

连山果无奈的随了君离,表示儿子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君离忍不住对连山子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族长,厉害。

连山子莞尔。

天天对着一群大龄奇葩,他能不厉害吗不厉害的都被玩死了。

君离送走了连山果与连山子,这两位也是真的有事才离开连山城的。

蒲阪召九方子去分辨九方燮是否犯了反人族罪,若罪名核实,九方氏也可以灰飞烟灭了。

神裔氏族内部同气连枝,近万年的通婚下来,与一个氏族没什么两样了,只是内部有不同分支,而且各个分支地位平等,而非正常氏族那种大宗小宗具有主从尊卑之别。

九方氏若真灰飞烟灭,神裔氏族所有氏族的成员都得失去亲人,且是近亲。

九方子还没出发,神裔氏族分布在九州的各个分支纷纷派人赶赴蒲阪围观。

蒲阪若真敢给九方氏判个反人族罪,神裔氏族必然全员叛乱。

那会是一部分人所不愿的,也会是很多人所愿看到的。

神裔氏族的财富与天赋能力,几人不动心

不动心只是因为历史上被神裔氏族屠怕了,以及有自知之明,知道肥肉再美也吃不到嘴,索性不惦记了。

九方子走得再慢,再一个月也该到蒲阪了,连山子已在郊邑拖了半个月,不能再拖下去,再拖时间连山子就要拖她了。

待连山氏的俩人走了,君离立刻与自己的幕僚门客们商量与辛筝结盟对付扶风旌的事。

幕僚门客们对结盟没意见,君离与辛筝不接壤,不结盟难道要隔空打

需要担心的就是吃了扶风旌以后。

扶风旌的地盘在澜水的东南,一路延伸至莘水,也是它隔开了君离与辛筝,一旦扶风旌被瓜分,君离与辛筝也必然有一战。所以得提防伐扶风旌时被辛筝当枪使,损失太多,倒时辛筝便能顺理成章吞并君离的地盘。

对于辛筝一方而言,那自然是极好的。

对于君离这方而言,那必然是极呕血的。

扶风旌并不好打。

虽然这位帝子因为前任濁山君侯死得不明不白的事与扶风侯关系不是很好,但扶风侯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

母子关系恶劣就恶劣呗,扶风旌还能为父报仇杀了母亲不成

只要扶风旌脑子没问题都不会那么做。

他是扶风侯唯一的继承人,扶风侯也没有废了他的意思,不排除废了之后没有别的孩子代替的缘故,但不管是哪种,扶风旌都没有弑母的理由。毕竟,他若杀了扶风侯,哪怕是唯一的继承人,他也将与扶风国君的位置永远无缘。

王侯贵族为了权力,弑父杀母杀兄杀弟杀姐杀妹杀子杀女是家常便饭,但在没有权力冲突的情况还这么干无疑是缺心眼。

扶风旌对于生父的死是什么心情,又如何怨怼自己与濁山隰叔,扶风侯不在意,只要扶风侯大脑发育正常就行,真发育不正常,那也没办法。

武道第三重,哪怕年纪很大了,身体素质也不比年轻人差,甚至比年轻人更好,再生个孩子也不难。

实在不想自己生的话,大不了让扶风旌生,日后去子留孙便是。

尽管扶风旌自己不信扶风侯能那么冷酷的对自己,但他周围的师保私属力量因为旁观者的缘故反倒看得很清楚。

扶风旌若优秀,并且一直拎得清,地位自然稳固,反之,等着再添个弟弟或妹妹,或被去子留孙。

在师保私属们的努力下,尽管母子关系仍旧很僵硬,但扶风旌的能力并不差,即便是在辟雍学宫,也是能进前十的风云人物。

大鱼吃小鱼,大鱼互吃中,这位能活到最后变成鲨鱼,足以证明他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以上是幕僚门客们的看法,大部分,既然有大部分,自然有不从众的,比如公羊粱。

公羊粱明确表示扶风旌不足为患。

这人最大的优势就是投了个好胎,若让他像辛筝一样单靠自身辛筝能笑到最后,扶风旌肯定倒在第一轮淘汰中。

但这种优势只能让他在面对投胎技术不如他的人面前成为人生赢家,若遇上和他有同样雄厚背景又有能力的人面前却只能看别人成为人生赢家。

君离问“为何”

公羊粱回道“扶风帝子,心性太过优柔寡断。”

因为生父死得不明不白而与生母的关系僵硬,却又因为权力而不敢造反,不造反,国君之位是他的,造了,父仇能不能报另说,但江山肯定是没了。

放不下生父的死,又舍不得权力,结果将自己的储君之位给弄得尴尬无比。

但凡扶风侯有第四个孩子,扶风旌都活不到如今。

做人做事,若选择重情,当重到底,若选择权力,亦当一往无前。

不管追求什么,始终如一,才能有所成就。

扶风旌这种,还是那句话,投胎技术好也是本事,羡慕不来。

综上所述,公羊粱觉得,辛筝不会故意利用扶风旌来消耗君离的实力,一方面是辛筝一直以来的行事都挺大气的,另一方面就是扶风旌的能耐不够,一定要这么做的话,很难不做得明显,辛筝想来没到完全不要脸的境界。

公羊粱分析了一番后表示,打扶风旌的时候辛筝多半不会对君离做什么,但打完以后说不准马上就有一场伏击。

若昆北之地不是一场对诸侯与公卿继承人的考核,杀人可以,但不能杀别的考生,公羊粱是很想说,辛筝可能在扶风旌倒下后立刻一剑捅死君离。

一场奢侈而宏大的考试。

公羊粱一边在心里感慨一边继续提起另外两个人。

方雷忞与防风阳生。

这两位在所有考生里背景最雄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