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唐勒(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4332 字 10个月前

数十艘船沉海的旋涡甚为惊人, 丕臣的船也差点就跟着沉了,终于逃出, 再收拢了残兵, 一清点,只剩下了万余兵马,这里头还包括了被俘虏的西荒联军。

丕臣的脸沉得仿佛釜底, 却仍不得不考虑怎么善后。

王师中大部分兵力都是向元洲南方的沿海诸国征调而来, 损失如此之大,不找自己麻烦才怪。

总得有人来承担责任, 而这个替罪羊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自己。

不待丕臣想到如何挽回点面子保住自己的生命便看到了远方的黑影。

缘分之奇妙, 谁也无法预料。

抄了王师的后方, 担心司徒师扛不住, 让王师穿过如意海峡, 若那般, 王师的后方便是抄成功了,战略上也输了一筹,故而唐勒稍事修整了一番后便向北来寻司徒师。

司徒师没找到, 却迎面撞上了败逃的王师。

没说的, 缘分难得, 不可辜负。

唐勒一反应过来便马上指挥着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太昊水师围了上去, 考虑了下王师残兵的数量, 还是选择了围三阙一而非围死。

丕臣换了一艘旗舰后再次脱困, 身边只剩下了十余条船。

自己尚且如此, 丕臣相信别人也不会比自己多幸运,很好,这下他不需要担心别的将领怎么找自己麻烦了, 事情到这份上了, 所有人都别想跑。

许是破罐子破摔,丕臣反倒平静了下来,非常平静的找出笔墨与缣帛写起了招募海贼的公文。

西溟的战事很重要,又太远,王指挥不了,便给了丕臣便宜行事的权力。

既是便宜行事,招募海贼,许诺海贼只要能立下功劳便可得爵自然也是可以的。

至于陆地上王侯贵族们得知后会如何反对。

隔着万里海洋,等蒲阪知道这事,短则半年,多则一年,想拦也迟了。

会不会找自己麻烦,丕臣更不在意。

战败至此,哪怕没招募海贼的事自己也会很惨,既如此不如奋力一搏,若能在蒲阪反应过来之前挽回颓势,全族的性命与荣华富贵就还保得住。

一口气两场血战,唐勒的损失也不小,回去的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海战中船只互相碰撞是常用攻击手段,哪怕不用这招攻击,千百条船的乱战里想不被别的船磕着碰着也不现实。

怕一部分损伤比较大的船在半道上散架,哪怕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内都归心似箭,唐勒也只能放慢回去的速度。

船队终于看到鳖邑的渡口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渡口一切安好,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回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子,而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信号。

船队泊岸后唐勒马上下船去找司徒师,归来的路上遇到了巡逻的船只,已经知道了司徒师伏击王师的战果。

船并未获多少,至少几十艘船造成的旋涡太大,司徒师自己都差点赔进去,因而只是得了俘虏,还是鲛人们从早春的海水里将人捞上来的。

有的捞上来后按几下,肚子里的水按了出来,再灌一盏姜汁,只要身体底子不是太差都能救回来,肚子里的水没按出来的,也没多麻烦,扔回海里正好海葬。

捞得差不多后一清点,俘虏了六七千人。

这俘虏数量有点夸张,怎么处理反倒成了麻烦。

回来的路上一天只喂一点食水,死不了就行,也不担心造反,海上想跑也得有船并且认识路,不然如意海峡一定会教他们重新做人。

上了岸后就有新的麻烦了。

五六千俘虏,当豚圈养着还不如全扔海里喂鱼,可扔海里喂鱼又未免浪费,西荒不比九州,本来就人口稀薄,经过七年后就更是锐减,最缺的便是人口。

留下来吧,这么多年俘虏若是在前面打起来的时候制造混乱那也很头疼。

还有水师。

虽然打赢了,也成功打残了王师,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虽然后方会补充新的人手,但终究比不上老的军卒,而且帝国拥有比西荒更多的人口和战船,哪怕是现在这支水师全军覆没了也能再组一支只要王能镇压南方沿海诸国的异议。

若最终打成了比拼国力,太昊必败,但蒲阪也有其劣势,它对天下方国的控制虽是千年来最强的时候,但与千年前王令一出天下不敢无从还是差得远了。

太昊耗不起,蒲阪更耗不起。

而这场战争看的就是谁先崩溃。

唐勒越想越想揉额头,为什么他要考虑这么多问题

找到司徒师,这人正带伤与堆积成山的简牍公文鏖战,一看他回来了,乐得差点就想将笔给扔了,总算回来了。

她也不怕处理简牍公文,问题是这些简牍公文的数量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下一波又来了,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将军回来了便好,事情还给你。”司徒师一边说话一边从一大堆简牍缣帛里翻出最重要的几份。

唐勒接过,看了看司徒师包扎着的脑袋。“你脑袋被人给砍了”

“虽然我想将你拉下去取而代之,但这种时候你也该盼我点好的。”司徒师回道。“是流矢。”

战场上刀剑无眼,但只要身手够强,也并非不能躲开刀剑,但流矢再厉害的武者也只能无可奈何,这玩意根本没法预判,更别谈躲了,只能靠运气。

唐勒闻言也只能对司徒师抱以同情。“听说你俘虏了很多人”

司徒师点头。“超过七千,里头有不少贵族,我们要不要用那些贵族换赎金”

贵族俘虏换赎金也是帝国的老传统了。

只是,西荒与蒲阪决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唐勒有点心动,太昊水师不论是建立还是维护都跟吞金兽似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最开始是在辋川海活动,后来连北骞宾海也一块纳入保护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钱吗

“可以尝试一下,不过九州太远,也别抱太大希望,别忘了禀报王。”

舰队私底下捞钱,只要不影响海上的商贸秩序,太昊琰都是默许的,但太昊琰默许甚至支持不代表他们可以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自己干上了。

贵族可以换钱,普通俘虏显然不能指望能换钱,愿意为他们支付赎金的肯定拿不出赎金,拿得出赎金的肯定不愿意花这个冤枉钱。

可也不能留在鳖邑。

虽然鳖邑所在这片平原开荒很缺人口,以至于他俩将北骞宾海与辋川海的半数海贼都给抓了来开荒,但也不是什么人都不挑的。

俩人思考了片刻,最终达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