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分歧(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247 字 10个月前

安用了一整天才将人给打成一地的肉酱, 死亡过程甚长。

安在中途休息进食时嗣君也让人熬了参汤灌给从叔,这也导致从叔被抽了七八个时辰才咽气。

人变成肉酱的时候嗣君已经睡了一觉, 并且将读后感在脑子里构思好了, 就等着找人笔述。

把人抽成了肉酱,嗣君便带着安离开,至于满地血肉, 自然有人收拾。

差不多一天没休息, 安累得不行,嗣君便让她睡自己床上。

“那你呢你睡哪莫不是要睡我的榻。”安问。

嗣君浅眠, 更确切点便是, 嗣君睡觉的时候周围但凡有个风吹草动, 她马上就会醒来, 更何况是有人了。

安不认为嗣君会想和自己一起睡, 但这会儿她真的很希望和嗣君一起睡。

“我才不会去睡你的榻。”嗣君回道。“我们一起睡。”

做为侍女, 安在嗣君的卧房里是有自己睡觉的地方的,一张矮榻,离得不远, 方便随时照顾嗣君。不过从未起到过本职作用, 嗣君晚上起夜与口渴都不会叫人, 而是自己爬起来。

安哦了声, 躺了下来。嗣君的床的确比她那硬邦邦的矮榻舒服。

嗣君也脱了履和袜一起躺了下来。

安忍不住抱住了嗣君肉乎乎的跟暖炉似的小身子, 闷声道“谢谢。”

因为自己床上多了个人而非常不适应却又要努力控制自己保持正常, 不要抬脚踢人心窝更不要伸手去掐人脖子的嗣君闻言随口回道“我们是朋友, 应该的。”

安低笑。

是啊,她俩是朋友。

虽然刚刚经历了非常糟糕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 安睡得很香也很安心, 完全没做噩梦。

安睡得好,嗣君早上却是顶着一对黑眼圈,整宿都没睡好,就怕自己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躺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尸体。

虽如此,看到安神清气爽的模样,嗣君还是忍不住觉得开心。

没事就是好的。

后续还没完,这也是好解决的。

党敏很好摆平,或者说在看到嗣君往自己胳膊上捅匕首时党敏便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小妹的对手。

因而嗣君最终要面对的后续是从穷桑国都桑林回来的党大夫。

嗣君一进门便不给党大夫开口的机会,而是与党大夫谈起了辛国的情况。

六十几岁的年纪对于普通贵族而言已经不小了,辛子年轻时又经常参与战争,这也是这个时代公族公子们的常态,得会带兵打仗,若不能带兵打仗虽然也能锦衣玉食,但国君之位就别指望了。

既然参加战争,哪怕身边有很多人保护,也不可能不受伤。

积少成多,再加上年纪大了,身体终于压不住辛子的身体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病来如山倒。

嗣君偷听过御医的谈话,辛子的身体,少则年,多则六七年。

嗣君问党大夫“阿母觉得我能守住国君之位吗”

嗣君能不能守住国君之位不好说,但嗣君不是一个寻常孩子却是可以肯定了。

党大夫道“你是我的孩子,辛子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若不是我的,你会怎么做

嗣君看着党大夫,觉得更加理解辛子了。

兄弟很麻烦,但妻子也同样是个麻烦呀。

嗣君没将自己的感想说出口,而是道“既然阿母觉得儿以后定是辛子,也请以对待未来国君的态度对我,我不喜欢别人不经过我的允许便动我的人。做为国君,孤若是连手下人都护不住,还还敢追随于孤”

党大夫想了想,觉得哪怕是为了保住那个奴隶而临时编的,能编得如此靠谱,也足以说明这个孩子的资质与价值了。

至于女儿对那个奴隶在意得有点忘了自己的身份,那是辛子该头疼的事,她何必做这个恶人

秋季的时候嗣君与党敏一起去了穷桑国都见穷桑侯兼兖州牧,开开眼界,也见见兖州诸国的使者与质子们。

对于一个国君而言,眼界不能只看到本国,还得看得到别的国族。

国都居,大不易。

嗣君不缺钱,但累。

每天应酬多得累成狗,还总有人看她年幼想捏她的脸。

以及,穷桑侯的子女真多,儿子女儿加起来超过三十个,这还是没将私生子女给算进去的数字。

穷桑侯的子女中有很多优秀的,但嗣君也留意到,穷桑侯的嗣君似乎不咋的。

“我很怀疑穷桑侯死了以后他的嗣君能活几天,到时候肯定会是一场大乱战。”嗣君对安道。

穷桑侯的子嗣中有很多优秀的,但没有任何一个优秀到一枝独秀的程度,而是不相上下的那种优秀。

“我们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吗”安一边问一边将一串羊角打磨的珠串戴在了嗣君白白胖胖的手腕上。

“我不知道。”嗣君好奇的看着手腕上的珠串,有点大了,因而珠串在手里是缠了一圈的。“送我的”

“嗯,送你的。”安回答。

“这珠子我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嗣君想了想。“我上次吞了你一枚以为是糖丸的珠子,好像就是这种。”

安对嗣君有些刮目,记性真好,都一年多了还记得。

“我那个时候就想送你礼物的,但我送不了什么珍贵的,便只能送心意了,亲手打磨一串手串给你,不过手艺太差,很多珠子都没打磨好,直到现在才做好。”安也很无奈。“你可不能嫌弃它。”

用羊角打磨的手串不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别人送嗣君的宝石象牙等珍宝比的。

嗣君闻言站了起来走到安身前吧唧亲了安一口。“我很喜欢它,这是我收到的礼物里最喜欢的。”

看得出嗣君是真的很满意很开心的安放下了心。“你喜欢就好。”

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在桑林生活了半年的嗣君随着党敏回了党地。

穷桑侯比辛子年长十岁。

辛子是耳顺之年,穷桑侯便是古稀之年,但后者隐藏得很好。这也和两国的国情有关,辛子对辛国的控制力很强,还很勤政,这也使得他只要无故不上朝,就会被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而穷桑侯,不上朝是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的,最多就是觉得他又犯懒了。

年纪大了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毛病。

可穷桑侯想和辛国联姻,辛原是贫瘠之地,是乡下地方,但这地方产良马。

辛原马是整个兖州最好的马。

于是乎穷桑侯经常召见嗣君,每次进穷桑台嗣君都能遇到很多小男孩,全是穷桑侯的子孙,从儿子到重孙各个辈分的都有。

可惜和嗣君都玩不来。

嗣君一直以为自己的性格已经很任性骄纵了,但不曾想,还有很多孩子比自己更任性骄纵,更没品。

玩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也就罢了,看在穷桑侯的面子上,她陪玩便是,但输不起就很没品了。

她和人玩,哪怕是输得惨不忍睹也是愿赌服输的,这些孩子却不是,输不起不是哇哇大哭便是耍赖掀了游戏,更有甚者想揍嗣君教她规矩。

一回两回,再三回,嗣君表示不伺候了。

嗣君将想教自己规矩的小屁孩给揍得满地找牙,真满地找牙,牙都打掉了两颗。

党敏为嗣君收拾了屁股后问嗣君“那些孩子你没一个喜欢的吗”

“统统不喜欢。”嗣君纳闷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明明都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居然还一个个的往我面前凑。”

党敏委婉提醒,不是人有病,而是他们想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