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修(1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278 字 10个月前

来自南溟的风吹过两河平原, 沿着赤水而上,经过丹水时落下一枚象征复苏的绿叶。

坐在甲板上阅读者邸报的无名抬手接住绿叶, 将绿叶置于鼻翼下轻嗅, 随着那个神话生物的苏醒,她的感觉已愈发的敏锐,轻易的判断出水汽和生机不如以往, 今岁怕是要有旱灾。

无名的目光落回邸报上。

冬季雪灾, 夏日旱灾。

雨雹与蝗灾、疫病时不时造访。

小冰期显著特色。

毫无疑问,辛侯非常讨人嫌。

旱蝗雨雹是什么

是天灾, 是君王无德, 上天降下灾罚, 君王当颁发罪己诏, 大赦天下, 以示自己知错的诚意。

辛侯不, 她说旱蝗雨雹不是神祇降灾,是和冬日降雪一样的自然规律。君王罪己罪死了都没用,有常, 不为善存, 不为恶亡。

她不仅这么说, 还让人写了一篇相当接地气通俗易懂的文章登在邸报上, 让更多的人看到。

也扰得天下不宁。

既然旱蝗雨雹是小冰期特色, 还是长期的, 哪怕人们嘴上不信, 回忆一下这些年没完没了的天灾,心里也无法不信。

那么,人要怎么办

总不能等死吧

自然是参考冬日降雪。

冬日的每一场雪都会带走很多人的生命, 因为冷, 因为冬季万物凋零,无处觅食。为了能够在冬季生存下去,人们会在万物生长的春夏秋三季囤积食物供冬日生存之用。

现在这情况很难靠正常的耕作狩猎囤积足够的食物

那就去抢。

战争的火焰被浇上了一大桶火油,帝国愈发的沸沸扬扬。

“你能得到什么呢”无名颇为不解。

不论怎么看,辛侯都无法从这场愈发沸沸扬扬的混乱中得到什么。

辛国只在兖州,其它地方再乱,距离也决定辛国捞不到什么好处。

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靠近,无名扭头,不出所料的看到赤足行走在水面上的修,一手拿着一柄剑一手冲她招了招手,呼吸之间便从水面上出现了甲板上。

无名瞅了瞅周围的甲士,一个个都对修视若无睹。

“他们被我催眠了,看不到我的。”修抱着剑在无名身边坐了下来。

无名问“寻我何事”

“真冷漠,我好歹也算是你的前世情人。”修道。

“几十世前的前世。”无名道。“就算她会醒,我也不是她。”

“你要是她,这会儿便该跳起来杀我了。”修将手中的剑塞给无名。“你的佩剑,别再丢了。”

无名伸手握住佩剑,瞬间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宁静之感,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抚平了,内心格外的平静,以及冷静。

“这是什么”

“宁神剑,你的佩剑。”修道。“会让你苏醒的速度加快,但也能让你维持理智。”

“维持理智”无名留意到了一句话中意味最深的四个字。

“理智。”修道。“神话生物是已知进化道路的倒数第二站,但一个正常的文明,我也不知要经历多少才能成为神话生物,唯一能确定的是,捷径非正道。”

“比如”

“我们是依靠神血蜕变为神话生物的。”修道。“神血是有主的,哪怕它从主人的身体里流淌了出来,哪怕主人不知是死是活,神血中仍旧有它留下的力量。因为神祇留下的力量,神血堪称终极版不死药,通过将服食者改造为神话生物的方式赋予凡人长生,但也因着这是神祇的力量,天然带有神祇的印记,长生的代价是疯狂。”

无名沉默须臾。“副作用没有解决的办法”

“有。”修叹道。“消除神祇残留的影响,但那样,神血将变成普通的血。好比一个习武之人,每个的内力都会有些许差异,这是因为每个武者走过的路不同,有各自的体会而导致的。神血中神祇的印记亦是因此,神祇残留的印记与力量是一体两面,无法剥离。没了神祇留下的印记,也就没了神力,无法赋予人长生与强大的力量,甚至有一定概率我们会变回凡人。比如我,我若变回凡人,会在刹那间走过三十万载的时光。”

“我隐约觉得,死亡对于祂并非坏事。”无名不太确定的道。“我想起的并不多,但我感觉,祂会喜欢死亡。”

“嗯。”修道。“我也喜欢死亡,我们都喜欢,但没有人有能力消除神祇的残留影响。”

无名颇为不解“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何事”

“无启文明覆灭,她与你之间便再无可能,她只想杀了你,你为何要让她变成神话生物”无名问。“我看到是你在她寿命即将走到尽头时给她用了神血。”

这场昔日爱侣反目相杀的悲剧本该在三十万载之前便结束的,是修自己让这出悲剧一直延续。

无名着实无法理解修的思维逻辑。

修沉默须臾,还是开口解释,是对无名,也是对未来会醒来的寻“每个抵御疯狂的方式都不同,她的方式是打造了这柄宁神剑,我的方式是选择设置一个锚点。每当我将失控时,我的心智会被自动毁灭,重启。”

无名消化了下修的意思。“她是你的锚点。”

修笑答。“每次重启,我的心智都会回到深爱她的时候。”

无名嘴角抽了抽。

老兄你在深爱她的时候毁灭她的家国。

“你着实很爱她。”

修想也不想的回答“那是自然,除了天人族,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便是祂,没有之一。”

无名无言。

修瞅了瞅无名手中的邸报,又瞅了瞅脚边的一摞邸报。

在辛筝为了方便颁布诏令政策搞出邸报后其它同样废分封走集权路线的国家也相继效仿辛侯搞出了邸报,不过辛侯的邸报仍旧别具一格。

其它国家的邸报是给官吏们看的,邸报上全是诏令政策,用词讲究,文采斐然,没有一定的教育水平根本看不懂,只在贵族与中高级官吏之间流传。

辛筝就很接地气了,为了满足识字率越来越高的辛人们的需求,辛筝不断往邸报上增加内容,从天文地理风土人情、气候变化、诏令政策这类阳春白雪到物价变化、国际上的八卦能登上邸报的,真实性肯定百分百,哪怕是辛筝的敌人都很难不一些历史小故事,甚至连烹饪食物都能找到,不过不是怎么烹饪山珍海味,而是怎么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好吃的食物。

也因为塞进去的内容太多太杂,邸报的厚度一直在增加,但读者也遍布各个阶层。

列国的邸报,瞅瞅厚度,厚度惊人的必定是辛国邸报。

“防风国内竟也有辛筝的邸报流传”修挑了挑眉。

辛筝完全拿将邸报当多功能工具了,其中一项功能便是武器,虽然辛筝并未捋顺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思想来统治国家,但她对于自己想要一个什么风景的国家显然是很清晰的,这种清晰也导致她在找分封与血统贵族的漏洞时格外犀利,对于辛国之外的任何国家而言,辛国的邸报都带着毒。

任何一个统治者只要脑子发育正常都不敢让辛国的邸报在自己国家流传。

“只有少数人可以阅读这些,这些也是我寻人收集来的。”无名道。“瞧着也挺有意思的。”

修微笑的在心里为防风侯默哀。

寻从来都不是吃素的,爱情更不会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论是里人格还是因为里人格出不来而在衍生出来控制躯体的表人格。

无名想了想,忽问修“你觉得防风国的路与辛国的路哪个更好”

修回答“制度没有好不好,只有合不合适,合适就是好。”

能够稳定社会稳定,那就合适,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