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就是鸡同鸭讲,鸡以为鸭骂自己,然后打起来了。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忍无可忍的鯈将战俘按伍、两、卒进行编制,伍长、两司马以及卒长,自己内部投票选。选出来后所有伍长、两司马与卒长参加鯈召开的一个会议,会议主题如何管理和维持战俘营的秩序。
只要提出的意见有用,他就将自己份例中的肉食奖励其所属的那队人马,并且允许玩一个时辰的游戏。
打架事件并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是常态,鯈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养伤,袍泽们纷纷学习与推广,战俘营的秩序顿时蒸蒸日上。
可惜好景不长。
鯈拆掉手臂上的夹板时一大波战俘涌入,战俘营的战俘人口翻了数番,工作量暴增,而人多了,秩序再次下跌。
鯈深呼吸,瞅了瞅自己已经拆掉夹板可以活动的胳膊,恢复心平气和,面部表情也恢复微笑。但他的袍泽调节能力稍逊一些,冲动者甚至想当着交接的小将脱口骂娘,被鯈用拐杖砸了一下脚才嗷的控制住脱缰的情绪。
踩完了军官,鯈问送俘虏的小将“前线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有这么多战俘过来”
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战俘过来,但一次这么多就不能不令人怀疑前线出了什么大事。
“也没什么,就是投降的人多了点。”小将也很疑惑。“和平常一样每天干一仗,没什么特别的。老实说,他们投降的时候,我都以为是诈降,降得太真诚了。”
将领这里问不出,鯈准备回头问俘虏,但当下最重要的是另一个问题。
轻伤员是要回到前线的,重伤员好得差不多也要回去,这导致战俘营的实际管理人手很少。管理人手本来就比战俘少,如今这一波俘虏过来,双方比例达到了惊人的一比四十,且这个一还都是伤员,太不安全了。
“明天会拨一些人过来的。”
“多少”鯈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但肯定会拨。”
鯈莫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第二天不祥之感得到了验证,上头的确给战俘营增派了人手,但只是将比例拉到了一比三十五。
鯈只能安慰自己,再怎样也是增派了人手,而且这部分都不是伤员,又全副武装,真出乱子应该大概镇得住。
为了保险,鯈决定想个办法转移俘虏们的注意力,但自己又想不到什么办法,便问同僚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袍泽想了想,问“转移注意力,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找点事做,不管做什么都可以消耗掉他们多余的精力就行”
鯈想了想,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那就举办一场蹋鞠大赛好了,大君每年都会办蹋鞠赛,章程都是现成的。”袍泽道。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蹋鞠。”鯈道。“我希望尽可能多的人参与进去。”
另一名袍泽随口道“那你就增加一些比赛项目好了。”
鯈道“好主意。”
说服袍泽们并不难,俘虏太多了,而且还不断有俘虏在送来,不止他一个觉得不安全。
每天不是干活就是被按着学习文化,没人会讨厌纯粹放松的娱乐,鯈搞比赛的提议毫无阻碍的得到了俘虏们的同意。
“不过比赛要有名字吧”鯈发愁道。“叫什么好”
若是单一的项目,那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像是蹴鞠比赛,辛筝就简单粗暴的叫全国蹴鞠大赛,简单明了。但他们这回搞的不止一个项目,而是林林总总十几个项目,没法用单一的项目名字当做比赛名字。
“全武行”一名袍泽道。
另一名袍泽想也不想的反对道“那跟怂恿他们打群架有什么区别”他一点都不想回忆刚来时过的日子。
鯈思考了一会,问“要不叫冠军大会,反正不管是什么项目,本质上都是在比武。”
所有袍泽集体注视鯈。
冠军,顾名思义,冠绝全军,是形容勇武的词,你确定你不是在嘲讽俘虏们
鯈问“俘虏们的数量早就超过一个军了,胜出者难道称不上冠绝全军”
众人一时无法反驳。
一场要让整个战俘营都参与进来的冠军大会,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鯈干脆让战俘们干完活上完了文化课后也来帮忙,但战俘们的空闲时间实在不多,哪怕人多,也还是不够。
不知该说幸还是不幸的是这个时候又有一大拨能下地走路的重伤员,是前几个月派去构建第一道防线拖延时间,但任务完成后却没能与接应部队汇合的军队,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定了,谁成想这些人竟然在敌人的后方搞出了大事,最终翻越昆吾山脉而归。
尽管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谁的身上是不带伤的,但总归是回来了。
这批人要离开伤医营来战俘营,鯈与同僚们商量了下,决定一起为英雄们办一场接风宴,以熟水代酒,也没什么荤菜,但鯈等人尽力将食物做出了不同的花样,看着倒也琳琅满目。
“怎么还有个孩子”
与鯈一同在门口等候袍泽讶异的看着打头的独臂青年背上的男童。
鯈道“那应该是茅的义子,是他们任务时捡到的孩子,全村都被放着不管肯定会死,他们便收养了他,据说这一路小家伙也立了不少功。”
袍泽“你别告诉我他杀人了我以为大君已经很但只是特例。”
鯈有一瞬的无言,大君,合着你们心里对辛筝的斑斑劣迹很有数呀。
贵族们总说氓隶是愚民,愚昧无知,蠢笨如豚,鯈深以为,这些底层氓隶愚昧却不愚蠢,愚昧也是受限于教育,但论权衡利弊,这些人的脑子并不差。
君王是君子还是小人重要吗
不重要,只要她能带来更好的生活,哪怕那是个人渣也无妨。
这不是很拎得清楚吗
鯈道“他没杀人,第一道防线的军卒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要还没死光就不可能让一个孩子落到去杀人。他立的攻在路上帮着照顾伤员,还提前发现过敌人的踪迹。大将军亲自接见回来的军人时听说了这些事还褒奖了他,唔,说起来他可能成为我们最小的同僚。”
袍泽讶异的看着鯈。
鯈解释道“大将军想要奖励他,他的要求就一个,想成为一名军人。”
“他看着有五岁吗”
“没有,所以大将军不能自己做主,他又坚持只想要这一个奖励,大将军答应给宰辅上书,等宰辅回了才知道行不行。”
袍泽大概能猜到为何稚童这般坚持“这世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辛筝也就算了,那是特殊例子,哪怕是和平时期,公族也不可能父慈子孝,不能以常理论,但普通人还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