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西多平原多森林多沼泽, 即这地方山很少,或者说比较集中。
沃西北边和东北有很多山, 南边因为浮络山脉余脉的缘故也有不少山, 但别的地方基本平原森林与沼泽。
大抵也是因此,云水才没北注月照泽,而是向青州的方向奔去。
喜通过支流顺流而下进入云水干流, 在数日间从沃西的北方跑到了南方, 之后便只能划着桨逆流回上游的辛国。
因着辛侯将兖州最东边与沃西接壤的一溜小国都给灭了,喜一出沃西便是辛国, 然后被堵在了条邑的门口。
“条邑怎么又封上了”喜大惊, 她走的时候条邑不是好好的吗
虽然四个月没下雨, 但条邑有条泽这一天然超级水库, 再加上辛侯大兴水利, 可以预见, 在别的地方作物都枯死的情况下,条邑最多欠收。
最多,不是一定, 根据青婧的理论, 只要在作物灌浆期通过根部浇灌给作物浇灌足够的水, 作物也有一定概率维持正常的产量。
不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如今这般封锁的模样。
因为不会被疫病感染而被派来与入境人员接触的修道“有只叫三途的邪灵在条邑一些城池里投放瘟疫, 瘟疫又卷土重来了。据说那只邪灵已经祸害了很多地方, 巫谢殿都追过来了。”
喜不由道。“投放瘟疫”
修点头。
喜难以置信道“虽然人心莫测, 世上什么人都有, 但投放瘟疫,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
修提醒“邪灵是亡者。”
谁见过死人染疫生病的
喜噎住,好一会才道“祂被碎尸万段了吗”
“没有。”修一边检查入境物一边道“邪灵会飞的, 寻常人不是那么容易追上, 尤其是三途属于邪灵中的佼佼者。”
邪灵也分三六九等的,像三途这种由数十万亡灵的怨念与神力结合产生的邪灵在邪灵中无疑属于王者级别,难死程度堪比神话生物。
“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那只邪灵。”喜奇道。
“以前打过一些交道。”修随口回道。
与邪灵打过交道你怎么没死喜怀疑对方在说大话。
很多人都喜欢将一分的事吹嘘出十分来以博取关注,虽然她觉得这名小吏不吹嘘也会受到很多关注,他生得太美了。
身形高大挺拔,又不给人肥胖的感觉,是一种瘦削的挺拔,以喜的眼力可以判断出少年的衣服下是满满的肌肉。
五官轮廓无一不精致,皮肤也很白皙干净,喜从未见过皮肤如此好像不是没有,大君的先生,那个叫青婧的人也有着这般白皙干净的肌肤。
这趟远门没白出,至少饱了眼福。
正感慨着便见修翻出了自己藏起来的宁神剑,还拿了出来试图拔剑,喜道“你这检疫标准是不是过了”
如果自己如今不是官吏,她差点就要给对方塞钱了。
“宁神剑。”修道。
喜的眼眸凝住。
修剥掉了皮鞘,看着剑鞘上的图案,目光略显复杂,一瞬后拔剑,出人意料的是,宁神剑虽是剑,却并非金属铸造的金属剑,而是木剑,至少看上去很像木剑,但真正的木剑能够吹毛断发吗
别的剑能不能不得而知,但宁神剑能。
喜道“那是大君的东西,你想死吗”
修摸了摸木剑,感觉到了熟悉的充满了生机的力量。
宁神剑。
静气宁神,以及杀不死人的仁者之剑。
宁神剑很锋利,但它被注入的生命力量也很强大,杀人的同时也会救人,于是乎根本杀不死人。
普天之下也只有寻铸得出这样的剑。
虽是剑,却只能当成调理身体的神器来用。
随身佩戴此剑,受寻木的生命气息熏染,天长日久,延年益寿,若是个普通人族,随身佩戴,能健健康康的蹦跶百载。就是有一点小小的辅佐,永远理智。
保持理智是一件好事,但那也得看是怎么个维持理智法。
“告诉辛筝,这柄剑我带走了,顺便帮我请个假。”修将木剑插回剑鞘对喜道。
喜能答应
自然不能。
那可是人王剑,政治意义不凡。
一抬手,护卫们纷纷围上了修,然后被修拿不出鞘的宁神剑当短棍当武器一个一下的敲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敲翻了所有护卫与官吏,修看向喜。“这柄剑不是辛筝的。”
“你是谁派来的细作”喜问。
宁神剑显然是保不住了,但至少要知道是谁这么能耐,这样的人都用来细作。
要知道在没有学辛筝搞官序的情况下,一个读过书且文武双全的人无疑是珍稀资源,用来当刺客,不要太暴殄天物。
“我不是细作。”修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调理身体的方子和一张请假条。“这个是交换。”
喜“”她能拒绝吗
拒绝是自然不可能拒绝的,修迫不及待的带着剑即刻自己待批准的假期。
喜只能灰溜溜的回国都见辛筝,虽然很想跑,但跑了只会更惨,还不如见辛筝,归国后重掌国君之位的辛侯似乎换了风格,杀人的方式不再烧烤风干各种花样百出,除了搞活祭被开除人籍然后被扔给医者做实验的罪犯,别的都是一斧砍头,高效低成本。
因着一路的封锁,喜回到都城的时候都快过年了,可惜一点年味都看不到。
邪灵投毒只投了条邑,但辛国今岁全境都遭了灾,做为粮仓的条邑产的粮食自然往各地运,粮食运输不免有人员往来。
辛筝原本打算今岁的年搞得盛大些洗洗去岁强迫所有人在家蹲着的氛围,结果邪灵这么一搞,辛筝上半年便开始准备的所有迎新除旧的盛大活动统统流产。
今岁过年继续家里蹲。
喜觉得自己回来得真不是时候,想想都知道辛筝这会儿心情会有多糟糕,带回坏消息的她简直是往火山口撞。
但辛筝的传召都来了,总不能拒绝。
数月不见,辛侯的眼下有些许青黑。
辛侯做事喜欢弄个计划分出轻重缓急排好时间顺序再按着计划去做,这会让她的工作效率大增,同时越到后面越轻松。但也有个副作用,若是碰上突如其来的意外导致原定计划不得不推倒重来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不要太焦头烂额,每天的工作时间都被迫延长了一个时辰,缩短了一个时辰的习武时间。
喜莫名的有种原来辛侯也还是个人的感觉。
这些年辛侯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太强大了,强大到仿佛无所不能,永远游刃有余。
辛侯并没有因为自己时运太不济就拿底下人撒气,很安静的抱着胖乎乎的龙伯崽崽听着喜说貊国占领地的见闻,以及商贸协定。
喜说完后发现辛侯的眼神有些怪异。
“大君,可是臣做得有什么疏漏”喜小心的问。
辛侯道“也谈不上疏漏,你毕竟没去过荒原,荒原上金矿很丰富。”
喜瞬间就听懂了。
荒原金矿丰富意味着貊国有很多金子。
金子多的地方和金子少的地方,同等的金子购买力是不同的。
大量龙伯黄金铸币涌入,辛侯发行的金铢很难不受到冲击。
“臣”喜下意识要请罪,却见辛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