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无名(2 / 2)

孰能不朽 都广建木 5173 字 10个月前

叶子迟疑着解释道“训犬的开始总要饿几顿,之后再给肉吃,犬便会对主人百依百顺。”

族长讶异了下“死的人是对你的饥饿”

叶子点头。

族长语气莫名问“你便是为这种事要杀他”

叶子奇异的看着族长。

族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叶子。“你是不是傻啊好不容易熬过了最开始,吃上了肉,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他杀了阿父和姐姐,还有三个叔伯姑母。”

“那又如何他让我们所有人能够继续过着温饱的生活。”族长道。“我们是奴隶,做奴隶的,摆在第一位的便是忠诚,主人高于你的一切,生命,亲人,所有你懂不懂这些道理”

叶子大声道“他杀了阿父和姐姐,还有三个叔伯姑母。他答应让我们变成庶人,却出尔反尔,还用族诛威胁我”

“但他能让我们过得上好日子。”族长更加大声的道。“他们活下来能让我们过上吃饱穿暖的生活吗叶子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叶子凄然绝望的看着族长。“亲人的生命就这么一钱不值吗”

“一钱不值。”族长不假思索道。

叶子无言了。

族长继续道“来的路上我听人说大君和嗣君一家子都死了,如今是大君的从弟继位,你连大君也杀了”

叶子摇头。“我只是杀了防风雍,大君是防风穆杀的。”

“你们商量好了一起动手”族长问。

叶子将这半年的事解释了下,防风雍让自己做间去取得防风穆身边信任之人的信任,然后她当了双面间者,将防风雍与国君给卖了,但防风穆也同样出尔反尔了。

族长看叶子的眼神宛若看智障。“背奴之主,不杀你杀谁”

一个将主人一家子打包卖了的贱奴,哪个脑子正常的上位者敢用

叶子自暴自弃道“那就杀吧,死了总好过疯了。”

不然她终有一日会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族长没理会叶子的自暴自弃,问起一个问题“你被关进来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吧。”叶子说。

族长道“那你死不了。”

叶子茫然的看着族长。

族长道“你做了这样的事情,本该早早的就被赐死没空,但你现在还活着,而且族里有一些孩子被抱走了。”

叶子更加茫然。

族长道“有人要你活着。”

叶子一脸怎么可能,防风同与防风穆可不是圣人,哪怕是圣人也不会原谅一个会卖掉主人全家虐杀主人的奴隶。

族长继续道“若能活下来,记得做一个好奴隶,好好侍奉主人,不要再有任何不轨之心,用你所有的能力与生命去保护主人。”

叶子无意识的皱眉。

族长道“只有这样你才能照顾好那些被抱走的孩子。”

叶子无言,须臾才道“你也说了,我是一个背主的奴隶,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既然不杀你,你一定是有用的。”族长道。

事实证明族长是对的。

在一家酒肆二楼的窗前,已经被医者看过,用了药,全身包扎得只剩下眼睛还露在外面的叶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市井里弑君者被处以醢刑,三族被斩首,老族长与她的母亲、兄弟俱在其中。

族长总是对的。

最后一颗人头落下后叶子转头看向将自己从牢里带出来,并带来此地看刑场的防风同。

比起充满霸气威仪的防风穆,做儿子的防风同与老子最大的相似大概就是脸,气质差了岂止十万八千里。前者的形象气质非常符合一代文武双全的名将兼新君风采,后者却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他应该属于礼崩乐坏之前那个被所有人向往的礼乐天下时代中的谦谦贵公子,至少看上去很像。

防风同感慨的道“你应该在刑场上被醢刑的。”

叶子问“多谢嗣君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奴没齿难忘。”

防风同摇头“你需要感激的不是孤,孤没想救你。”

叶子不解。

防风同解释道“阳生不要你死,哭着求孤救你,孤不答应,他便绝食。”

防风同一脸生了只熊崽,我也很无奈,我能怎么办,只能从了他。

叶子了然,她就说防风同怎么转性了呢。

叶子的眼睛莫名的湿润了。“阳生”

她真没想到会是阳生救了自己,毕竟她接近阳生的目的并不单纯,对这帮拥有一切的贵族而言,旁人的付出若是不纯粹,掺杂了算计,便不值一提。没办法,身边这样的人太多了,看多了便无感了。

因而她还真没想过阳生心里会有什么分量,一个有趣的新鲜玩意罢了,没了这个总能寻到下一个。

防风同见了叶子下意识的反应,颇为满意的道“既然阳生执意救你,你以后便跟着他保护他吧。”

叶子道“奴一定会用自己的命保护公孙。”

防风同莫名的想到了防风雍的死状,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他留着叶子就是为了哄儿子开心可不是真的信任叶子,不可能步防风雍的后尘。“末奴叶弑主,已被处以醢刑,你原来的名字和身份都不能再用了。”

叶子道“奴想求公孙为奴起名。”

谁的奴隶谁赐名,当然,不是所有的奴隶都能得到赐名,只有少数奴隶能够被主人赐名,因而赐名也是主人对奴隶看重的表现。

防风同也没想为叶子起名,让阳生给叶子赐名才能更好的增加叶子与阳生的联系。“你好好照顾阳生,你的族人,孤虽无法全都救出,却也救了些许,孤会让人照顾好不令你有后顾之忧。”

叶子闻言顿时感动得鼻子一酸,想抬手抹眼泪,但手上同样包扎了白布,只能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给防风同扣头,情难自己。

待叶子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后防风同便将她送到了阳生面前。

“叶,你怎么带着面具”阳生仰头疑惑的看着叶子脸上的面具。

“奴原来的身份不能用了,脸若是露着,容易被人认出来。”叶子一边回答一边蹲下身子让阳生可以平视自己。

阳生想了想叶子做的事,瞬懂。“那你现在叫什么”

“还请公孙为我赐名。”叶子道。

“你自己喜欢什么名字”阳生问。“自己起一个喜欢的吧。”

叶子怔了下,旋即思考了会,道“便叫无名吧。”

奴隶又不是人,牲畜需要什么名字,但为了方便主人称呼还是需要一个称呼,无名正应景。

阳生皱了皱眉,觉得这个名字太古怪了,根本没人会这么起名,但他都说了让叶子自己起名,自然也不好反悔。

有了无名的陪伴,阳生又恢复了往常的开心,奈何好景不长,倒不是因为无名,而是因为防风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