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丹颉所言无误,那第一王朝末期的统治者们怕不是一般的天怒人怨。
又回答了无名一些问题,满足其好奇心后丹颉提出了辞职。
“唐国已亡,你是不是该将欠我的酬劳给我了”丹颉问。
他为无名领兵征战,助无名灭亡唐国可不是无条件的。
无名问“你只要钱财”
丹颉点头。“你们的爵位对我没有意义。”
人族的国祚太短暂,国亡了,他都活着,如此一来对人族甚有吸引力的爵位对他便毫无意义。爵位最大的魅力便在于能令人不事生产却能过上衣食无忧、吃肉喝酒的生活,并且可以传给子孙。但他不一样,爵位莫说他的子孙,便养他一辈子都做不到,只是一份短期工作,但这样能够养活自己的短期工作他随时都能找到,吃肉喝酒也不难,没必要和有着巨大隐患的爵位绑一起。
无名想了想古妖的寿命,无法反驳。“钱财我一会让人给你送去,但仗还没打完,你不能走。”
丹颉不解“唐国不是已经亡了吗”
攻破唐国都城后虽然他去追唐侯了,但也有听说后方的事,无名与诸国将唐国的广袤疆土给瓜分了。
瓜分的后续就很不同了,无名虽是武将,但实际治理一方的手段却一点都不差,丈量土地授田于民、用从亡国贵族那里搜刮出来的粮食雇佣氓庶清理战场、修建道路、维持秩序禁止扰民、租耕牛与农具给庶农别的不说,仅授田之后底层氓庶们便迅速忘却了唐国。
比之无名,其它国家的将领们就差了点水平,唐国贵族们努力搞事,搞事有明暗两种做法,明着的做法是扶持一位公族反抗侵略者,暗着点的做法则是投降,然后趁着权力交接使劲藏匿土地与人口。
那些军队也很忙,忙着发财,等后方派人来接管土地了,发财机会就不多了。
也不知是发财发得太过分了,还是有其它人从中作梗,反正除了无名控制的地盘,其它地方的反抗就没断过,一直没能恢复秩序,这也令得其它国家为了控制新得的疆土不得不增兵。
不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有一点都是可以确定的唐国是真的完了。
无名道“唐国是亡了,但盟友还在啊。”
丹颉忍不住啊了声。“你与它们分唐时”明明那么和蔼,明明那么公允,明明那么大方怎么这会儿。
无名解释道“分唐时对他们百般忍让只是因为不论分给他们多少,那些土地最终还是会回到防风国手里。”
丹颉无言,须臾,道“那打完了前盟友们我再走。”
前盟友们非常好打,但再好打也不能冒然开打,最重要的是不能耽搁春耕。
无名不想耽搁春耕,不仅忙着恢复氓隶们的春耕,还分地给军卒们。这也是防风国的传统,每打下一块地盘便将当地的土地按军功分给有功的军卒,等战争结束以后军卒再将全家给接过来。既兑现了军功,激励士气,又不浪费土地,同时还能起到移民与防止当地叛乱,以及最后普法的作用。这些从防风国传统地盘出来的人都是习惯了新政,因为事关自身利益,多少也懂些法,能够影响当地人。
当地人适应防风法后再进入军队为防风国开疆拓土,在别的地方立了军功得到田亩,全家迁过去。这样的迁来迁去中各地的人口也被打散混编,最大限度预防了本地叛乱。
前置工作都安排好了,自然投入了热火朝天的春耕中。
从打兖州开始至今已有三四载,大军出征在外,粮草损耗巨大,防风国快被榨干了,这种时候无名也只能想办法自力更生,不求自给自足,至少要省点开销。
与无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它国家分的地盘愣是没能完全恢复春耕,只能算半恢复,因为哪怕是春耕时诸国的军队与本土的贵族们也没忘了互相找茬。
胜负自然没分出来,但民怨却是达到了顶点。
氓隶不在意国君谁来当,哪家人来当,却非常在意耽误农事。
无名天天看间者递回来的关于民怨的情报,每天都乐呵呵的,春耕一结束便迫不及待的去找前盟友们的麻烦。
兵分三路,两路包抄,一路迂回伏击。
丹颉负责的是迂回伏击,顾名思义,迂回到诸国的后方,后方后到它们原本的边境守株待兔。
兔有两只,一只是远征唐国的那些军队,若是它们要回国,丹颉的任务就是清理掉它们;另一只是诸国原本的传统地盘,防风侯派了东郭绰领兵去灭这些盟友们了,不论是远征军杀回来救援都城还是国君与嗣君任意一个跑出去与远征军汇合都不是好事,丹颉需要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原以为要等很久才能等到兔子,丹颉甚为惬意,然而,不到两个月丹颉便怀疑无名是否想弄死自己。
远征的大军同想冲出去同远征的大军汇合的国君嗣君们赶着差不多的时间跑到了边境,尽管前者是被无名秋风扫落叶般暴揍过的残兵败将,尽管后者是被东郭绰暴揍过的残兵败将,士气都很低垂,奈何它们加起来人多,丹颉差点被前后夹击成夹心肉饼。
无名收到消息十万火急的带着援军赶来时战事已经结束,丹颉在马屁股后面绑着树枝制造大军行进的遮天蔽日的灰尘,将羊绑在鼓上制造数十万大军的擂鼓声吓破前盟友们的胆,五日连战三十余场,终获大捷。
哪怕丹颉是第四境的武者,实力强大,这般折腾也落了个全身缠满绷带躺榻上起不来的结果,看到无名来探望自己,哼了一声。
无名有点尴尬,但还是道歉道“抱歉,我没想到会这么巧。”
前盟友们太好打了,她与东郭绰的进度因为过速而意外重叠,最终结果便是丹颉差点被前后夹击。
丹颉道“加钱。”
无名忙不迭道“加钱,一定加钱,我给你加两成。”
“五成。”
“两成半。”
“四成,此一战,豫州七成的疆域都将尽归防风国,包括诸国累世积攒的财富,四成不过九牛一毛。”尽管脸上缠着布条,但丹颉还是用眼神表达出了你不要太过分的眼神。
无名无奈道“行。”
丹颉补充道“我只要金银宝石,那些珍贵但不方便携带的古物不要。”
“可以,不过这样的话我需要点时间筹备。”
“这个没问题,医者说我身上的伤至少也要半年才能好透,等得起。”
半年
无名回头看向跟着进屋的医者,你之前介绍的伤势可不像半年就能活蹦乱跳的。
医者解释道“丹颉将军体质特殊,愈合能力远胜常人,旁人数年也难以好透的伤势,他只需半载。”
无名了然,问“可会留下暗伤沉疴”
“只要好生养着,便不会。”
“不论要什么药都给他用,没有的便寻我,务必让他半年后不留下任何暗伤。”无名道。
“喏。”
丹颉闻言道“可惜我不是人族,古妖也不讲究一辈子追随,否则说不定就想追随你一辈子。”
无名笑道“你能没事就是最大的幸事,毕竟是我将你卷入战争中的。”
若非她诱拐,丹颉此时此刻应该在深山里找坟,不会屡次九死一生。
丹颉道“我收钱了的,而且与你一起打仗也挺有意思的,认识你这样一个朋友是我上岸以来最大的收获。”
朋友吗
无名沉吟了片刻。“你既然说我是朋友,做为朋友,我尽量帮你一个忙。”
“我只缺钱,你已经给了。”
“不是钱,是坟。”
榻上躺着的丹颉闻言瞬间就想跳起来,然才跳起来便牵动了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瞬间又惨叫着趟了回去。
无名赶紧按住不死心的想起身的丹颉。“别激动”
丹颉忍着痛龇牙咧嘴的问“你找到坟了”
“暂时还没有,但以后会找到,到时我会告诉你。”无名道。
埋葬烛吟的绿眸女子显然是寻,随着寻的苏醒程度加深,她迟早会看到相关的记忆,哪怕实在没看到也无妨,完全苏醒的寻肯定知道坟墓在哪。
丹颉闻言以为无名是在许诺会帮自己找,发现白激动了,但还是道“那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