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濁山姮的赴任的前一天举行, 濁山姮也不想挑这么急,但一来之前每天都要培训, 不给假, 二来她也需要处理濁山氏的族人。
尽管不再是公族,但濁山氏仍旧是一个宗族,而濁山姮也仍是濁山氏的宗主, 她仍旧得对宗族负责。也得亏辛筝没将濁山国所有的宗室都给打包过来, 只打包了嫡系与近支,不然她死得心都有。
九百多口人, 光是为了住处就买下了足足一整条街的宅邸。
濁山姮挑选了一个长辈在自己不在的时候打理族内事物, 然后根据族人的能力进行了一番安排, 有能力考官的就开始准备下一次的官考, 辛筝连她都能录用, 自然也不会歧视其它人。没能力官考的, 看看有没有一技之长,哪怕是从前鄙弃的百工稼穑都无所谓,重点是每个人都必须有一份工作。
实在是连一技之长都没有的, 那也无妨, 辛筝治下分地按人头, 只要是活人就有地, 那些土地是不允许荒废的, 这部分人正好扔去种地。
至于打小养尊处优的人愿不愿意, 不愿意就不给饭吃, 饿几顿自然就愿意了,若是能绝食而亡,那算人有骨气, 但濁山姮太清楚自己的族人都是什么了, 能绝食而亡的不存在。
一番教育,濁山姮没几天便将所有族人给收拾好了,婚礼也如期而至。
婚礼的宾客基本是女方的亲朋,南方亲朋只有两人一鸟。
鯈只邀请了望舒,但婚礼之日从鹏鸟背上跳下来的不止望舒。
看到辛筝时鯈脸上结婚的喜气洋洋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个人高度紧张,在玄端婚服的遮掩下死死的抓住了濁山姮的手,不过须臾便感受到濁山姮的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肉里。
鯈胆战心惊,用眼神无声的向濁山姮传达着信息。
冷静
一定要冷静
虽然对方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疯不带侍从出门,但你看她的外貌多年前,撑死二十五六岁,但她实际都知非之年了。单纯的养生与保养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她是武者或术士,境界还很高,衰老速度比常人要缓慢。
哪怕不考虑辛筝自身的实力,你也看看望舒,那是巫女,拥有神迹的玉主,一人可抵一军的神话。想想历史上记载的,诠释唯美杀戮四个字的步步生莲,在场这些人够滋养几株莲华
千万千万要冷静
任濁山姮掐着自己的手掌肉,鯈努力保持平常心的看着来客。“宰辅怎会来此”
辛筝回以微笑。“听望舒说你要结婚了,想起我们三个当年共患难的事,便来捧个场,不欢迎吗”
我看你是来砸场的。
鯈微笑道“欢迎之至,请望舒元”
鯈讶异的看着直勾勾盯着濁山姮的元。
已经调整好状态的濁山姮问元“我脸上有什么不妥”
元摇头“没有不妥,只是你生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倒霉蛋。”
遗传是个神奇的东西,而只要基数足够大,没有什么奇迹是不能出现的。
濁山姮随口问“是巫女的友人吗那可真是巧。”
“也不算巧,你俩有血缘,生得像,也算正常。”虽然这之间隔了四千多年的岁月。
濁山姮看了眼自己那些同样紧张的看着辛筝,生怕辛筝一声令下便有大军冲进来大开杀戒的族人们,很难相信这些人里有谁能入巫女的眼。
元用一种非常怀念的口吻道“不是他们,那个家伙已经过世很久了。”
“能令陛下如此怀念,是伊之荣幸。”
元面色有点古怪,荣幸吗
青帝如果不是弄不死神话生物,早就掐死炎帝了。
尽管青帝也算是炎帝的后代,青帝出身的西陵氏同风姓氏族有通婚,不考虑姓氏只考虑生命信息,青帝与风姓氏族出身的丹朱一样也是炎帝的直系后代。
那么漫长的岁月,炎帝的生命信息差不多扩散至整个人族。
但这种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祖先能有什么感情炎帝对后代,只要不是自己生的那就跟自己没关系,纯粹的陌生人,而青帝她是尊敬炎帝的,这点毋庸置疑,但她弄死炎帝的心情也是真挚的。
概况一下的话,青帝对炎帝什么心情都有,唯独没有荣幸。
对此元也很理解,不管是谁,原本好好的人生计划被人随手拨弄,搅成一团糟,一辈子劳心劳力都很难不想杀人,尤其是青帝还是个轻度强迫症患者。十岁就制定好了自己的人生计划,包括但不限于几岁成婚几岁生孩子,连自己死后睡什么棺椁都打算好了,计划很好,执行得也很好,就是半道上被人给砍掉了后半截,换成了其它内容。
但理解从来都不妨碍祂毁灭青帝原本的人生计划,将青帝踢到另外一条路上。
“希望如此。”元想了想,终究还是看在故人的面上叮嘱了句。“虽然婚礼需要饮酒,但为了你腹中胎儿还是少饮为好。”
也千万别冲动,别受旁边这家伙的刺激,别招惹她,不然一定一尸两命。
濁山姮讶异的看着元。“我怀孕了”她怎么完全没感觉
元点头。“大概十天左右。”
濁山姮懵然的看着元,十天左右哪怕是元洲最好的医者把脉都把不出来,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思及历史上关于巫女的一些神迹,濁山姮估摸着与此有关。“多谢。”
她不会冲动的。
连续被两个人告诫,濁山姮之后对辛筝的招待堪称尽心尽力,没有一点无礼之处,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让人将自己的一部分族人给押走了。
辛筝只能百无聊赖的看着婚礼顺利进行。
因为辛筝废分封的同时也变相废了礼乐,以前只有贵族可以举行正儿八经的婚礼,还很繁琐,但如今氓庶也能举行婚礼,却又嫌弃贵族那一套太繁琐,短则折腾几个月,多则几年,折中之下兖州演化出了一套新的婚礼模式。
在原本的贵族婚礼基础上进行了大幅度的精简,但又保留了原本的韵味,如合卺、共食太牢这类。只是因为辛筝禁止杀牛,杀牛的罪名比杀人还重,婚礼上夫妻一般共食豚肉,家境好点的则食羊肉。
除此之外也增加了环节,婚车要在大街上绕一圈,洒喜饼之类的东西让其它人沾沾喜气的同时也得到更多人的祝福,也有人非常豪的撒钱,但被缺钱的辛筝得知后随便寻了借口抄家发横财,后来就没人再这么干了。
辛筝坐在宾客的席位上慢吞吞的吃着辣角羊排等待乘上了婚车游街的新人回来,周围半丈除了担任婚礼司仪的族叔与望舒就没别人了,而这位族叔的表现只能说他在很努力的招待,但太怂了,最后还是望舒抬手让他下去,不用理会自己与辛筝,让她与辛筝安静的呆着。
打发走了司仪,望舒问脸上隐约透着可惜的辛筝“你很遗憾”
“谈不上很,只是那么一点点。”辛筝回答。
望舒不解“可你不是要用她吗”没有辛筝的默许,以濁山姮的尴尬身份,哪怕才华横溢也不可能被录用。
“我想用她与想杀她并不冲突。”辛筝一脸感慨。“不论她是死是活我都不亏,但她显然不那么配合我。”
望舒扶额。“你何必呢,她只是现下对你有威胁,最迟二十年,她就不再对你有影响。”
“所以我只是当下想杀她,未来不会再对她有杀心。”辛筝回答。
望舒想抽自己一耳光,自己好好一个正常人为什么要跟辛筝讨论思维逻辑方面的问题“算了,我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你几时回兖州继承王位”
辛筝困惑的看着望舒。
望舒道“我知道你冀州的事还没忙完,但能不能早点称王”
辛筝思考了须臾,确定兖州没有出问题,既然不是兖州那只能是
“王出什么问题了”
望舒道“他时日无多。”
“我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消耗的是你的生命力,不过你这么多年也没对此有过意见他的身体快崩溃了”辛筝皱眉。“可我收到的汇报都是他很正常。”
“燃命丹。”望舒道。“他现在维持着正常的模样完全是因为拿燃命丹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