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望舒抽得满头满脸的红印, 青婧这才神清气爽的收手。“你都对我做了哪些改造,分别有什么功能”
望舒为青婧介绍了一番, 青婧很敏锐的发现了问题。“你只解释了一成。”
望舒嗫嚅道“还有九成我也不知是何用途, 山鬼没来得及与我解释。”
人形藤蔓不需要呼吸,但树需要,望舒敏锐的察觉到空气流动的变化, 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呼吸, 且是深呼吸。
“你就不怕祂想害我”
“设计太精致了,除非祂无聊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否则不会用这种方式。”望舒道。
以神话生物的能耐要对付青婧有千百种方法, 没必要用最费事也对青婧有巨大好处的, 唯一的解释便是山鬼只是想尝试能否利用息壤。
而且望舒再三检查过, 并无恶意, 当然, 也不能笃定的说无害,青婧对实验材料也没恶意。
望舒说得很有道理,尽管如此, 青婧还是想抽死这个糟心同门, 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把人抽死了就等于少了一个帮手, 只能作罢。
“你应该先跟我商量一下, 你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太让我伤心了。”青婧叹道。
望舒反问“跟你商量了然后你按图改造我让我来当实验材料”
青婧不可思异的看着望舒。“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无耻吗”
望舒嗤道“你拿我当实验材料还少了”
多年同门, 都见过彼此的真面目, 谁还不知道谁良心同门手足爱早喂狗了。
同门互相对视须臾,青婧最终摆了摆藤蔓手。“行吧,此事就此揭过。”
望舒揉了揉手臂上的青紫淤痕, 目光重新看向那些挂在枝头的果子。“那些是什么果子”
青婧随口回答“胎果。”
胎果
胎这个字和果能组合词汇吗
望舒有点怀疑自己的文学水平, 不由得细细回忆,超忆症虽然有时会带来一些精神困扰,但在检索这方面的效果却甚好,只要能控制自己不过于沉浸在记忆里无法自拔,但这个问题在她与元融合后便不存在了,只要她想从回忆中醒来,马上就能醒来。
望舒很快确定自己没学过这个词,不论是人族还是非人族的智慧生物的词汇里都没这个,应该是青婧生造的。
“胎果是什么”望舒问。
青婧在树根上坐了下来。“顾名思义,果子里不是果肉,是胚胎,智慧生物的胚胎。”
望舒无法言语,借腹生子还不够,现在还亲自上,粗略一扫,树上的胎果成千上万呐。
元道“我记得你以前好像提过一个想法,让智慧生物的幼崽像麦子一样从地里种出来,每一株都能收获一串幼崽。”
但青婧一直没能做到,反倒是自然界真的存在这种后代从地里种出来的奇葩智慧物种无启。
“那不现实。”青婧叹道。“虽然我不知无启是怎么进化出来的,只能推测无启的祖先应该是植物,动物不可能进化得这么神奇,却也给了我灵感,只是孕育一只动物幼崽需要耗费大量能量是麦株根本无法供给。”
元惊叹“所以你就亲自上阵了”
青婧点头。“成千上万的胚胎,没有任何生物供得起如此庞大的能量损耗,除了神话生物。”
不,我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我想表达的是我活了七千多载,见过很多的奇人,但你永远都会是我见过的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人。
元努力控制面部的每一条肌肉不抽搐,最后发现实在是控制不了面部肌肉,遂将身体还给了望舒。
望舒问“树上一共有多少胎果”
“这是第一批,只有两万七千六百二十一枚。”
“以后还有”
“嗯,一共八万三百三十五枚。”
望舒莫名觉得怪异。“你怎么这么笃定”
“因为这是我在这座城收集到的灵魂。”青婧无奈道。“创造生命,如果没有灵魂,那就只是一块肉,等这批灵魂消耗完了我还得想办法搜集灵魂。”
望舒问“你要怎么收集灵魂”
“你猜。”青婧回以微笑。
我不想猜,望舒问“你不能切割自己的灵魂吗”
青婧反问“你当我是太岁吗”
元道“其实你有另外一个办法的,不需要自己去收集。”
青婧哦了声“什么方法”
“黄泉幽冥,那里最不缺的就是灵魂。”元道。
曾经有好奇心重的巫女以生人之躯入过黄泉,冥河里漂泊者无以计数的亡魂,当亡魂在忘川河里泡掉了所有前尘记忆后便会进入新的轮回。
青婧想了想,觉得元的提议比自己辛辛苦苦收集原料方便多了,遂问“我要怎么做”
望舒赶紧道“等一下,我有一个问题,这些胎果孕育出来后,你打算如何安排幼崽给伯父养”
若是如此,葛天兆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要承受青婧这种报应
“这次我打算自己养。”青婧道。
望舒惊讶。“你一个人养得了”
青婧身上的藤蔓分开,重新编织,很快出现两个藤蔓人。
望舒嘴角微微抽搐。“明白了,那你准备怎么养”
“我会培养他们对星空对全知妖的向往,探险精神,教他们我掌握的所有知识,然后定期考试”
“不及格的杀了肥土”
青婧回以赞许的目光。“师妹果真是我的知己。”
元在望舒脑子里发出了噗的笑声。“这世上能活得如此专一的人着实不多。”数十年前是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德行。
就知道会这样,望舒非常赞同元,青婧实在是太顽固了“你们先别忙活,管理族群与国家这种事你我都不是最擅长的,不如找兕子来参详参详,大量制造胎果之前得先将准备做好,不然到时胎果成熟,你却什么准备都没做好,岂非要一团乱麻”
制定规则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来吧,让青婧来制定规则,最终的成果必定灭绝人性。
青婧瞧了望舒须臾,终是点头。“你现在去找她吧。”
“现在”
青婧点头。
望舒无奈,将在森林平静下来后从几百丈的高度降到了十丈高度的鹏鸟喊了下来。
从青州飞到兖州并不需要多久,但找到辛筝却有点难度。
辛筝正在巡狩全境,这也意味着她的位置并不固定。不仅一直在移动,甚至因为防刺客的缘故,具体会走什么路线属于鬼知道答案的问题,路线不是换来换去,要么就是准备出发时才抓阄决定。
万幸的是虽然路线飘忽不定,但目的地和中途巡狩的邑郡是固定的,辛筝似乎打定主意要趁着个机会将每个郡都逛一遍,因而望舒很快找到了合适的地点等人,等了一旬便等到了王的巡狩队伍。
碍于自己的罪犯身份,若是要走正规途径见到辛筝需要耽搁不少时间,望舒干脆决定爬窗户,掐着时间在辛筝睡觉前溜进了辛筝居住的房间,刚走到床前便见利剑刺来。
望舒慌忙避开。“是我。”
这么一会也认出了来人是谁的辛筝收剑。“你搞什么大半夜爬窗户,也不怕被误杀”
“我也没想到你的习惯这么多年都没变。”望舒也很佩服。
“好习惯自然要良久保持,说吧,遇到什么麻烦了让你大半夜的来找我”辛筝问。“青婧那里的实验失败了”
“暂时还不确定,是别的问题,师姐她造物了。”
辛筝回以懵然的表情,什么叫造物了
望舒简略的介绍了下青婧如今的模样以及她准备干嘛。“我想让你去说服她,她真的做得出幼崽考试不过关便将幼崽埋了肥土的事。”
对灾难君王的人性下限永远都不能高估,别人最多在道德低地,灾难君王却在归墟之底。
辛筝拧眉沉思许久才道“我跟你去找她,不过走之前我得把手头上的事情都交代一下。”
尽管一直在巡狩的路上,但她并未因此就对政务撒手,如今去青州显然没法让人将大量的奏章送到手里,走之前就必须提前安排好。
说走就走的旅行很浪漫,但君王不做交接,说走就走,一定会引发混乱,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会造成许多麻烦,耽误许多事。
时间是生命是财富,耽搁的时间全都是损失,这是辛筝不能容忍的。
望舒理解的点头,用了两天的时间看辛筝将政务一一交接,忍不住为辛筝的工作量与急性子感到惊叹。
一天的工作量是别人至少半个月的也就罢了,谁让辛筝就喜欢这个,便如她与青婧一样为了研究能够几个月不眠不休的干活,人在干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时是永远都不会感到疲惫的。
但各地大大小小的工程、备战、税赋、法律完善与修改完美诠释一种勤劳精神十年才能做完的事若能一年做完绝不拖到第二年。
莫说望舒佩服,便是元都忍不住感慨“这么急性子居然没被推翻真是奇迹,青帝当年修建漓水水利就搞得怨声载道,差点被拉下台。”而辛筝如今仍旧好好的,不说别的,就这薅羊毛还不让羊叫唤的本事就很绝。
将政务有条不紊的安排好,辛筝这才跟着望舒乘上鹏鸟的背离开。
这一次没有笼子,且为了赶时间飞得很高,高空中气温很低,望舒完全不受气温影响,辛筝却不行,试图抱着望舒取暖,结果望舒的体温非常低,为了节省能量,望舒这具躯壳的散热功能已被元给关停很多年。
望舒将厚厚的裘衣裹到辛筝身上,饶是如此辛筝整个人仍冻得直哆嗦。
尽管如此,降落时辛筝还是口齿不清的为那株取代了淮阳的巨木发出了惊叹。
这些天一直在实验与探索自己的青婧指挥几根藤蔓游到了辛筝身边,藤蔓一边开花一边爬到了辛筝的身上,非常的暖和。还有一根藤蔓跑到了辛筝的面前,开出了一朵仿佛杯盏的花,花朵中有清亮的花蜜,闻着也很甘美。
辛筝下意识的摘下了花朵,将花蜜倒进自己的嘴里,甜滋滋的。“青婧你好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