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饮食的安全问题, 辛筝精神抖擞的继续投入工作中,具体表现在她杀人杀得更凶了。
对诸国余孽的杀戮持续了三个月, 结束的时候根据统计, 超过三万人人头落地。
监狱中的望舒是通过邸报知道的,但拿着邸报,她不太确定自己究竟该更惊讶那个。
三个月砍了三万多颗人头, 这都快赶上青婧坑杀几十万俘虏了, 什么那是巫朌瞒着她干的,别扯了, 谁能在青婧面前隐瞒心中所想没有青婧的默许, 巫朌敢那么干
杀完后巫朌殿主便换人了, 但除此之外没有遭受任何清算。
但邸报的劲爆新闻不止对死亡人数统计这一条。
全面大清洗后辛筝开始大规模的人员调动以及增加开官考, 豪强没了, 但权力永远不会有真空, 小吏们正好接上,这是一场全民的狂欢。
“这分赃着实分得无与伦比。”元如此评价。“我都能想到她之后会怎么对付其它国家了。”
只要分赃的人足够多,那就没有任何肥羊是宰不掉的。
望舒没吭声, 翻到下一条。“同龙伯借牛五十万头顺利, 分配, 怎么没有分配方案”
虽然第一批牛还没到, 但肯定不可能等牛来了再分配, 而是牛还没在龙伯那里时就先商量好如何分配那五十万头牛。
“房屋契税现在还卡着, 显然是想拿牛当谈判筹码, 她若不能如愿,牛一头都不会给。”元推测道。“说不定还会将民怨推到反对房屋契税的人身上。”
望舒不解“可为什么以她的权力和控制力,我不信她说要收房屋契税还会有人敢跳出来反对。”但现在一直都是王冲在前面, 这也是为何现在还卡着的原因, 辛筝太安静了,别人不是以为她无所谓便是觉得她是支持自己的。
望舒相信辛筝是真心想收房屋契税的,没见那些地方豪强被收拾之后所有家产都充了国库,虽然发横财不是唯一目的,但能够这么做,足以证明辛筝很缺钱。
“真那么做了,官吏们的形象”
“你难道相信每个官吏都与兕子似的”
“怎么可能,辛筝那是奇葩。”望舒想也不想道。
“那就是了,兕子不会在意别人眼中自己与官府的形象的。”元道。“而且,豪强是杀之不绝的,一茬割了很快会长出新的一茬,从官吏们中重新长出来,甚至,可能现在已经有一部分官吏蜕变成了豪强。”
望舒懂了,这还是还没杀够呢。
再翻下一条。
“三十年改五十年,我记得你之前说她诸多目标中有望三百载之内做到的只有拉屎那一条。”
“对啊。”元笑道。“很显然,世有头铁者,撞死南墙不回头。”
望舒再翻下一条。“派使者出使羽族,这是想做什么”
之前沃西战争结束时羽族王朝有想与辛筝谈谈,交换俘虏,但辛筝拒绝了。确切说是辛筝想换回自己的俘虏,却不想交出羽族俘虏,结果便是始终谈不拢,一直拖到了现在,但望舒不认为辛筝改主意会只是为了那些俘虏,必定还有其它原因。
望舒的疑惑在不久后辛筝来探监顺便给她送乔的书信时得到了解惑。
“我调整了下计划,决定将治理云水放在前头,年年折腾也不是个事,但云水太长了,流域也太广,我没那么多钱,想请羽王支援点。”
望舒看着悠然啃着不知道哪个苍蝇馆子买的蒸饼的辛筝。“你认真的”
自家修水利,找对家要钱脑子怎么想的
辛筝点头。“自然是认真的,我使节都派出去了。”
“羽王不可能答应你。”望舒道。
白帝当年整治漓水尚且搞得民怨沸腾,差点被推翻,想也知治理与漓水并列元洲最大河流的云水成本更不会少,羽王得吃错多傻药才会掏钱帮对家治理大河
“他会答应的。”
“为何”
“羽族就住在云水下游,这些年住在中游与上游的人族尚且苦不堪言,我就不信下游的羽族会有多滋润。”辛筝道。“我记得你给的羽族风土人情中提到过,羽王曾经在云水下游修过水利,但云水该闹腾还是怎么闹腾。”
“要治理一条河流下游的问题,上游与中游也需配合”望舒露出了恍然之色。
羽王为什么和沃西那么死磕阴谋阳谋将沃西给搞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虽然羽族如今的战略重心在青州,但更早之前重心一直都是沃西。
为的便是沃西是云水中游。
治理河流下游需要中游与上游的配合,但云水中游与上游全都不在羽族手里。
有辛筝在,羽王武力征服沃西与兖州再系统的治理云水显然是不可能了,至少在辛筝有生之年不可能。
“他可以耗死你再想办法吞并沃西与兖州。”
辛筝点头。“是可以,但如今是小冰期,云水哪年不折腾他的寿命允许他耗死我,但他的国家不允许他再让云水折腾至少十年。而且真要治理云水需要动用的劳力必定数以十万计,羽族的体量支撑不了那么大的劳力征调,来日即便征服沃西与兖州,也要考虑白帝当年的前车之鉴,非常麻烦,远不如让我来,哪怕民怨沸腾也是对我。”
“说起劳力,你有”望舒问。“我记得你光是在昆吾山脉开凿山道的便有二十万人,还有璧山南的十万,蒲阪修运河的五万。”
仅这个三个地方便占了三十五万人,相当于兖州与沃西每八十个人就有一个人被辛筝拉去修山道修运河,这还没算地方上修路修水利筑城的劳力,辛筝哪还有几十万劳力去治理云水
“劳力就像沙子,挤一挤总会有的。”辛筝回道。
望舒无语。“民力珍贵。”
辛筝不以为然。“我又没用来修宫室修林苑供自己享受,全是修路修水利筑城。”
“即便如此,氓庶也会有忍受不了的时候,修路修水利筑城这些事无一不需要用人命去堆,没人想死。”
辛筝点头。“我知道,但如今不是乱世吗在我这里哪怕自己死了,后代也能活着,还会有抚恤,但外头,死了就是死了,后代也活不了。除非有人给得比我更多,不然只要我还能保证他们自己死了,他们的家人也能继续活下去,不论我多过分,他们都能忍耐。”
望舒一言难尽的看着辛筝。“每当我以为你有点仁君影子时你总能证明那是我的错觉。”这根本就是一个踩着人性与别人神经忍耐底线翩翩起舞的混球。
辛筝笑。“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仁君,王座之上,真正的仁君要么死要么疯。”
望舒不想说话。
元倒是非常赞同。“有道理,但就现世而言,你这种不踩过线的也当得上仁君。当然,不能看你的内心,但评判一个人本就是论迹不论心。”
将最后一口蒸饼咽下,辛筝道“那只是你,不对,话题怎么跑这么偏我来是问你俩对于蜚疫有没有头绪”
元一时无言。
望舒道“要解决蜚疫得先将蜚给引出来的,但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引它显形。”
辛筝问“元也没办法”
“不确定。”望舒坦诚回答。
辛筝道。“元。”
元叹道。“我真没办法。”
“但你有头绪。”
“我与蜚不熟,但有人与祂熟,或许知道祂的弱点。”